什么东西还在往外流。

她只能摇头，尽可能自然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西娅“嗯”了一声，指尖在膝盖上停留了片刻，才缓缓收回去。

她拉好莉莉的裙摆，叮嘱:

“好好休息，莉莉。”

西娅站起身要离开。

莉莉害怕路西法会像昨晚那样，无声无息从阴影里浮现，她磕磕绊绊地祈求:

“西—西娅——”

灯光照在莉莉苍白的脸上，眼泪要掉不掉，挂在睫毛上，像碎掉的露珠。

西娅叹了口气，走回去:“躺回床上去吧。”

她扶着莉莉的肩膀，把她按回床上，然后拉过一张椅子，在床边坐下:“我在这里陪你。别担心了。”

—

希尔自从来到学院，他始终能感受到莉莉的情绪波动。

有一根看不见的线，从莉莉的心脏蔓延，连接到他的。

大部分时候，那条线传递过来的是柔软的、温暖的触感。莉莉在开心。

他告诉自己，这无关紧要。

只要杀掉莉莉，就不会再有这些奇怪的不属于他的情绪波动。

但当莉莉第一次被他束缚在怀里，恐惧的目光看向里恩，身体随着里恩顶弄的节奏轻轻晃动，好几次被顶得太厉害，她会艰难地往后缩，缩进他怀里，手指用力扯着他的头发。

莉莉在恐惧，陌生的感觉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继而开始以一种奇怪的频率跳动。

希尔的视线停留在她泛红的眼睛上，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和咬紧的下唇。

他是想杀掉莉莉的。

但有什么东西顺着线爬进了他的胸腔，黏糊糊的，湿漉漉的。

于是他开始远离莉莉。

可那根线还在。

第二次，是莉莉的手愤怒地扇在他脸上的时候。

一巴掌的重量能有多重呢，甚至称不上疼。

他看见莉莉站在他面前，黑色的眼睛里含着泪，却死死咬着牙。

那一瞬间，他感受到的莉莉的心绪是——

恐惧。不安。还有……

兴奋。

是的，兴奋。甚至可以说是愉悦。

莉莉在兴奋，兴奋自己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。

希尔说不清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
屈辱吗？有一些的。讨厌吗？也有。

可更多的是什么呢？

他不清楚。

弱小无助的莉莉，像一块被揉碎的花瓣，散发着令人垂涎的、糜烂的甜味，对里恩而言是美味的。

可当她勇敢地直视里恩，当她勇敢地朝自己挥出手的那一刻，他发现莉莉黑曜石般的眼睛亮得惊人，格外漂亮。

第三次，是昨天晚上。

恐惧，悲伤，绝望紧紧勒住那根线，出于好奇，他推开了莉莉的房门。
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从房间里涌出来。

他看见莉莉被触手缠绕着，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，面色潮红，虚弱的被路西法抱在怀里，随着对方的动作轻轻颤抖着，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。

路西法抱着她，金色的头颅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。

弱小无助可怜的莉莉。

希尔想转身离开。

可下一秒，莉莉突然哭喊出声，希尔下意识看向她。

莉莉腿间正淅淅沥沥地溢出许多透明的水液，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，浸湿了床单。

路西法把莉莉放在床上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的白袍，袍角上沾着奇怪的水渍，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，暗红色的触手缓缓收回黑暗中，消失在床底的阴影里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门口的希尔。

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弯起，像是在笑。

“不去看看莉莉吗？”

希尔的脚钉在原地。

他的心跳又开始那种奇怪的、不受控制的悸动。胸口那根线剧烈地颤动着，拉扯着，像是要把他的心脏从胸腔里拽出来，拖到那张床上去。

他看见莉莉蜷缩在床单上，皮肤上布满红痕，腿还在轻微颤抖，一片狼藉。她的眼睛半睁着，眼睛想被水浸透般，莉莉朝他说了句什么。

希尔听不清。

“是因为……和她接触得太少了么？所以才会抗拒。”

路西法俯下身，缓缓说，他拨开莉莉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黑发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他直起身，白袍的边缘没入黑暗，轮廓逐渐模糊、溶解，直到消散。

希尔在床边站了很久，最终还是坐了下来。

他指尖悬在莉莉的眉心上方，停顿了片刻，才缓缓落下，魔力从指尖溢出，淡绿色的光晕在莉莉的额头缓缓晕开。

莉莉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，呼吸也渐渐平稳。

希尔视线落在莉莉的锁骨上的红痕，再往下，是凌乱的睡裙遮掩着的身体。

他想起塞蕾娜。